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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录了个像

前几天,我姐在电话里说,本来想和小孩回和平过暑假的,但因疫情防控,归不得了。异地见不到面,可以用微信视频聊天。但我怕到时开视频发懵,话不知从哪讲起,尴尬的。现在外甥常去哔哩哔哩网站看视频。我想录只短视频,发到哔哩站,由得外甥看不看,这样就不会觉得尴尬了。

手机、人,有了。站着拍我的话,手机放在哪里呢?我缺个手机支架。网上有手机支架卖,但今天买的话,最快也是明天才能收得到。明天的我,估计就没自拍录像的热情了。我翻箱倒柜,找到两段绳子,像鞋带的。我把绳子绑到手机上,一段绑在手机上头,一段绑住下头,就如同路边施工工人捆着水泥柱般,能扛着走的。然后我将绑着绳子的手机挂在落地风扇上的网罩上,凑成了个临时的“手机支架”了。

哎呀,我按了手机的录制键,但不知道要讲什么,讲不出口啊。怎么实时的视频聊天会尴尬,录个像也是这样的。我停了录制,在房间里转着圈走,想平静一下。说“最近过得怎么样”,好像太客套了;说“试考得怎么样了,以后想在哪读书”,好像又太扮嘢,说教起来了;问“你那边有什么好玩的”,我压根对那边的环境就不感兴趣,好像挺虚伪的……算了,不说别的,不说大的事,就说我自己的事,自我介绍般。这方法真能行,我停停顿顿地说,觉得录像的时间够长了,就停了。

我将视频文件传到电脑里一看,不是吧?只有18秒?录像的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的呢。并且,即使是那勒勒刻刻的几句,我的普通话读得也是挺别扭的。更让我惊讶的是,录像中的我,牙缝大、胡子长,老大人般。我天天刷牙时都会瞥一眼,镜中的自己,从不觉如录像中的我那般老啊。是不是静态化,如图片般的画像不太易看出老来,但录像的连续动作能真实地表现出年纪?我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就如只泄了气的皮球,又看了一遍录的视频。真的,脸平时是给别人看,我不觉得自己老。现在看着视频中的自己,我是真觉得老。我用脑子大概算了一下,我送外甥足球时,他还没开始读书呢,现在都高中毕业了,日子至少从那又过了十三年,我能不老吗?

一个朋友说他打算去大城市,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发展。同时,他建议说,如果我去广州,或许会比在和平更有机会些。我跟他说,如果我同他一样是二十出头,我是一定会去珠三角试试的,但现在我觉得没那种“看世界”的心思了。我只想每天的事情能少些,我能躺久些,躺得舒服些,最好不要改变我当前的生活状态——不仅仅人老了,我心也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