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类 生活 下的文章

取出老年金

星期五,我去我妈家“报到”。老妈一见我,认真细声地问,
“明朝日尔吖得闲?”
我定了定神,心里担忧地应声,“得——闲——吖。做——惹——啊?”
“捞我驷下银行,取出老年金来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,以为要被捉稳驷相睇。“做惹突然爱取出老年金来啊?都嘅久不曾动了。”我说话也利落了些。
我妈没答,另一只熟悉嘅声音传了过来。“听讲,和平财政冇钱了,单位有嘅临时工发不出工资来。”
我之前也曾听讲过,说和平财政缺钱,要发债借钱用。但我只是当笑话,因为我看到,和平一如既往地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。就拿新历年底前我路过看得到的场景吧:和平河大型钩机清淤;石油新村坡的水泥路面打烂重修;阳明大桥西侧桥底下的公厕升级改造……如果财政没钱,那这些工程的钱谁来付?
“吖咪尔怕存到嘅老年金变冇了?”我笑着问老妈。
老妈笑了笑,细声地说,“我想取出来存定期,利息多滴哩。我识得只人,佢就系简样做嘅。”
我想了想,这有道理。可能政府发的老年金打到个人银行账户后,钱是当作活期存款的。里下钱膨得嘅快,活期存款,一年嘅利息钱也买不到一条猪排骨。

第二天上午,我和老妈来到中山路的邮政银行网点,要取出老年金。我看到厅里来办理业务的人不算多,但老年人占多数,我算是相对后生的。这个银行网点的有两个人工服务窗口。事先考虑到效率问题,所以我特意带了一张信用卡来,打算取个贵宾号来优先服务。我用信用卡在叫号机上刷了一下,但它说“请刷贵宾卡”。怎么了?我心里有些虚,原先在东山路的网点,信用卡是被认为是VIP卡的啊。我不信刚才听到的,又刷了一次,“请刷贵宾卡”,叫号机还是这么说的。这果真是机器,连原因也不说一下的。旁边坐着的吖婆见到我的窘相,站了起来,指着叫号机屏幕的中间位置说,“领号排队咪?点中间就得。”我好尴尬,本以为捂张信用卡就能混只贵宾号来插队。但无奈现在银行务实多了,可能没百万元存款,根本摸不着贵宾的门槛,如支付宝余利宝尊享版(年化收益率3.4%)就要求账户有100万元。我不知道现在社会上是贵宾的人数比以前翻倍了,还是因为钱膨胀得普通人根本追不上。

我领到了普通的号,显示有16个人排在我前边。我看到厅右墙下有两台自助办理业务的机器,其中一台前边站着一个银行工作人员和一个老太人。我走近前。
“尔想办惹?”穿着职业装的姑娘问我。
“存折打印。”我答。
“补登咪?存折放到顶里。”她指了指机器的下边。
我低身看到微微打开仓门的机器,不太相信能将存折放到那个黑色的入口。试了一次,不敢硬塞,又怕机器操作超时。我的手不自禁地哆嗦起来,连存折都翻不到那张空白页。
“我来。”姑娘接过我手中的存折。她熟练地将存折塞到入口,完成了存折补登。
我睇存折里边新打印出来的内容。显示最近一笔入款是12月14日的180.94元“福利”项;账户余额是一万多;最近一次“利息”是约十吊钱。
“如果爱改密码,也可以在里架机操作咪”?趁姑娘还在,我问她。
“做惹爱改密码啊?老人家嘅折不好捞人家改,改了又漏记了,重置密码时老人家签只名都好难嘅。”姑娘用怀疑的眼光睇稳我。
“想取出钱来啊。在顶里可以操作嘅话,我就不使排队到人工窗口了。”我说了目的。
“尔不知密码嘅?”姑娘疑心更重了。
“不知啊。里本折应该系村里统一办到嘅,好多年前嘅了。我不知密码啊。”我解释。
“里种折,初始密码系有规律嘅”。姑娘说。
“啊……规律系惹喔?”我心中大喜。这样就可以省去重置密码的繁琐手续了。
“我不可以话把尔知嘅。尔驷问村里嘅干部。”姑娘口气又直又硬,容不得我再软求。估计她把我当成擅自挪用父母老年金的忤逆子吧。虽然隔着口罩,但我仿佛能看到她那对我鄙夷的表情。

姑娘不肯告诉我存折的初始密码规律,我只好又走到机器前,刷折,准备测试密码。第一次,输入生日组合,“密码错误”;第二次,输入身份证后六位,“密码错误”。机器无情地播报着。“尔不好再试了啊,再试一次就会自动锁定账户了啊。”姑娘在约三米远的地方说。我抬头看到她正在为一个老太人办稳业务。我合上存折,到厅里找到老妈,拉到姑娘面前。“经理,这是我妈。佢今日来,系想取出老年金,但不知密码。”姑娘语气放缓了些,转向我妈,问了一些存折的情况,还核对了身份证,确认了存折、身份证和实人信息相符后,才将密码的规律告诉我妈。虽然姑娘还是不肯告诉我,但我老妈一转脚就如录音机般将内容告诉了我。

拿到密码后,我在自助业务机里点啊点。先是查余额,成功。然后看到屏幕里显示有转账的功能,我就想将钱转到我的银行账户,不取现金了。第一次,提示失败,原因是余额不足。怎么会呢?我第二次操作,减少了几十块,还是因为余额不足失败。因为每次操作都需要刷折的磁条,且那机子的磁条读槽的前半段是有点凸起的,有些阻力,要手上带点劲才能顺利读到磁条内容的。之前两次操作,我可能已经上上下下刷了不止十次了。刷磁失败的次数越多,我的心就越急。又气又急的话,手上加重力气,狠狠地又刷了一次。咔的一声闷响。“尔不晓操作就望稳来。简样刷到,存折都把尔刷疗了。”姑娘领着一个老太人出现在我后边,语气带着点不满意。“把我先帮里只老大人操作。”姑娘说。我只好让出位置来。我看了看存折,存折背面的右下角是有些磕损了。我有点埋怨自己,如果把存折磁条搞坏,就更麻烦了。

等姑娘帮老大人办理好业务后,我重新站回到机器前。我特意观察了机器侧边的磁条读槽。原来与读槽同一个水平面的后边有一张翘了角的贴纸,挡住顺势刷下的存折。如我前边的操作,刷折时如果用力过大、过快,且没及时收住动作,那么存折会磕到贴纸,造成存折损伤。明白后,我顺着磁条读槽缓缓地刷,利落。我先再一次查看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数值,默默记两遍,然后再按着这个余额数值转账,成功。

我想办的业务在自助机里完成了,所以我将之前领到的叫号纸放到大堂的桌头。我本想去向姑娘说声谢谢的,还想再问她几个问题。如,为什么机器里显示的余额会比存折里打印的少一千多元钱?我妈有社保卡也有存折,那以后老年金是打到社保卡还是存折?网点厅里摆放的“协议存款”的年化收益是多少?但看到她很忙,在厅的左右两边走来走去,要问新进来的人办理什么业务,要指导站在机器前一无所措的老太人操作,如具体到要告诉老太人取三百元钱按哪几个键。我等了约十分钟,没找到跟她提问的机会。倒是听到她回答别人的,“……老年金打到乃,爱问热水镇嘅政府,系各镇级发嘅……”

睇冇机会向银行大堂经理提问,我就向门口扬了下手,向正在坐着的老妈示意,爱归屋下了。一出门,
“总共一万多吊钱。里下一只月有百八吊钱。”我向老妈报告。
“钱呢?都存成定期了?”我老妈反应快。
我忍着没笑出声。“钱都转到我账户了。我帮尔管老年金,帮尔理财,利息比存定期还多。每只月我拿两百吊现金把尔,尔不使来银行排队。吖不得啊?”
“得。存折把尔放稳来”。
“里下确定了哇。老年金不会变冇了?”我侧头笑着对老妈讲。
“我也不信啊,但佢齐家话上高钱发完了以后可能就冇得发了,且我前几工驷卫生院买降压药,之前一直有报销嘅,里下冇了,工作人员话全市都冇报销了。”
“简样啊……”我也不知事情之间有什么样的区别或联系。

sh_lao-nian-jin-6.jpg
县财政局

sh_lao-nian-jin-5.jpg
县人社局

sh_lao-nian-jin-7.jpg
平安桥,和平河

sh_lao-nian-jin-3.jpg
门诊票据

链接:

补粪缸

有次,我扣稳屙粪,无意间低头睇到脚下有条黑缝。认真睇下,黑缝是瓷片和蹲便器之间的填缝材料断节、脱落后被水冲洗走导致。我边屙粪边想,这有可能是我最近错误地将“威王”的洁厕净倒到缝缝上,化学药水将原填缝的材料当成重垢给除走了。我懊恼不已。

缝隙大的地方有5毫米嘅大。5毫米有几大?大到几大?我对着镜子,用直尺量了量我两只上门牙的缝隙,约2毫米。我心里想,就凭我这2毫米的门牙缝,已经把好多妹仔嫌不好睇。那粪缸这5毫米宽、20厘米长的缝隙更是显眼,得人闹了。从卫生角度来睇,如果这么大的缝隙长时间存在,可能会装得落好多尿啊屎末之类的。从安全角度来睇,如果缝隙长时间被水冲,缝隙会不断地被加深、加大,导致大量的水渗到地底下,可能会造成瓷片“地基”不稳、下陷的结果,严重威胁到大便人的人身安全。很多人不想讲粪缸,但它是必需品,每天都要用的。不是每天,是每隔几个小时小便就要用,是每个人新陈代谢的行为表现之一,也是文明生活的表现物之一。

意识到补粪缸的必要性后,我在网上买了填缝剂,要补粪缸了。实际上,我只是要填条缝而已,补粪缸是往大夸了的说,我没补缸缸的技艺。填缝剂的产品原来也不断地进化,从最初的白水泥,到现在的不知什么颗粒。我保守一点,买了一袋普通的填缝剂,打算到时自己动手补粪缸,练练手。收到快递后,我按照填缝剂上的操作说明,找来一只小塑料盒,装点清水,然后先后三次加填缝粉末到塑料盒里搅匀,一直搅到盒里的粉末变成牙膏状。然后,我用它搭来的一块塑料片从盒中挑出填缝膏,往瓷片和粪缸相间的黑缝里挞,再不断地用塑料片往一边嘎,想嘎平来。填好那条黑缝后,我觉得它比其它不曾嘎的地方要白点点。不如全部嘎一遍了,不管有没缝了,我心里想。可能我不熟手,又或者我怕嘎不平,这约2米长的粪缸周长,我花了差不多一只钟头,累得我腰酸头胀。当我扣稳嘎灰时,我觉得粪缸离我是这么的近,鼻子能嗅到一阵特别的味道——如苞蓿味。我才想到,为了让地面干燥,我已经大半天没往粪缸里冲水了。罢!罢!为了尔粪缸好,其实系为了我自家好,我皱着鼻公、嗅着味道继续嘎灰。

嘎好灰后,我照着手电,细细看了一周,觉得缝填得不够平整,所以我找了个塑料袋套在手指上,用手指尖尖的指肚子来勾平缝上的灰,如同在脸上抹雪花膏般抹平、抹匀。这时的我,顾不上干净不干净啊,卫生不卫生啊。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:让我想屙就屙,不要让我忍大小便,不要不准我用粪缸。抱着必须完成的信念,我终于完成了为蹲便器和瓷片间填缝的任务。外边响起小学生放学的声音,五点半了。我脱掉手上的塑料袋,手指在肥皂上摸了摸,搓了搓手掌,冲洗了一下,然后走到厨房,拿起米角倒米、擦米,准备煮夜食了。

sh_bu-bing-gang-2.jpg

大蜜蜂

嗡——嗡——我坐在桌前看着电脑,听到耳后侧边有昆虫翅膀高速振动的声音。我心里想,是哪个贪吃的乌蝇公被关在房间里,想找路飞出去了吧。我转头看了下,没见着乌蝇公,嗡嗡声也停止了。于是我转归头,继续看电脑。过了一会,又听得见嗡嗡声了,但我连头也不转,不管它了,觉得它折腾一阵后就会累,会消停了的。嗡、嗡、嗡——声音又响了,且越来越密,还夹着啪——啪声,好像那是翅膀拍到窗户玻璃的声音。是不是虫子越来越心急,拿头撞玻璃了?我有点不忍心,起身去找它,没见着。

我把束在边上的窗帘掀开一点儿,唷,是只黄色的、毛绒绒的、扇着翅膀悬飞在半空中的虫子。看它个子,像黄蜂;但它尾腹部分有间隔着的黑色圈圈儿,又像蜜蜂。现在这个大蜜蜂正头上尾下,振着翅膀,两排手脚向前往玻璃上抓着呢。可玻璃滑,它抓不稳,身子忽地下坠。大蜜蜂急忙用力扇翅膀,振得嗡嗡响,身子停止下坠。它接着整个身子向玻璃奋力一撞,啪啪几声,身子又急地下坠,它不得不又尽力扇翅膀地稳住,嗡嗡响。如此反复。可能大蜜蜂不知道窗外蔚蓝的天空是隔着透明玻璃的,它越想飞向自由的天空就被玻璃撞得越疼。可大蜜蜂它不知道疼,还是不停地要撞玻璃。我突然想起,隔段时间打扫窗台时,窗台角会有一、两只枯干了的昆虫尸体,估计那也是不停地想往玻璃外飞、往外爬的昆虫,是累死了的。

我看新闻里说过,蜜蜂在自然界担任了至关重要的授粉角色,但现在蜜蜂的数量越来少。受困的乌蝇公可以视而不见,但蜜蜂得伸手支援一下。于是,我从桌子上拿起张纸,将纸卷成筒状,然后右手三只手指捏住纸筒的一端,用开口的另一端对准正在往玻璃上撞的大蜜蜂,罩下去。罩着大蜜蜂后,我本以为它会顺着纸筒从开口端爬到另一头的尾端,但它没有,它还是喜欢有光的一面,它正使着劲,手脚并用,想扒开纸筒逃脱呢。你请看,它那细细的触角、手脚从纸筒边伸出来,在空中胡乱地摇摆、抓放,仿佛在喊,“快放我出来!快放我出来,你这个坏蛋!”

我仿佛听到了它不满的呐喊,心里慌。我不想做坏蛋啊,所以我小心地微翘起纸筒的一角,大蜜蜂够精灵的,马上从这豁口探出它的小脑袋来,远远地看着我。它那灵活的触角雷达般转着小圈儿。我不能将它的头留在纸筒外,而身体留在纸筒里,只得拿起纸筒。我以为它没了纸筒的牢笼束缚会马上飞走,但它没飞,而是爬到纸筒外沿,慢悠悠地闲逛着。这也好,我心里想。我赶紧用另一只手打开玻璃窗,将纸筒伸出窗外,要放大蜜蜂出去,给它自由的天空。没料到,它偏偏跟我作对儿,即使它现在身子在窗外,它还是没起飞,顽皮起来继续在纸筒上转悠着,边爬边用触角转着圈儿,仿佛哼着调儿说着,“No...No...”我想拿桌上的手机给它拍张靓照,但我一移动身体,右手也跟着往房里转,纸筒就从窗外缩了回来。我担心大蜜蜂这个时候起飞,那还会困在房间里,所以我决定不拿手机了。我右手颤动了两下,纸筒上的大蜜蜂受惊,终于提振起翅膀,飞向了它向往的蓝天。不一会,嗡嗡销声听不见,我也看不见它那小小的身子了。我心里有点舍不得它了。

sh_da-mi-feng-1.jpg

“她”叫小亭

“小亭”是我买的一个塑料人的名字。为小亭换衣打扮、拍照,我觉得这是好玩的事情之一。不单小女孩喜欢玩“洋娃娃”,我也爱玩“塑料人娃娃”。

小亭来到我家后,我高兴的为她铺床单,嘴里含了糖似的美滋滋把她抱到床上,让她平躺好。第二天,我就张罗着要为小亭买新衣服了。考虑到我到和平当地店头买女装,很可能会引来异样的眼光,所以我到决定到网上挑、买衣服。说是为她买,其实是按我心里想的买。网上的衣服真多啊,五花八门,什么都有。看得我眼花缭乱的,我从没买个女式衣服,没参考的标准,不知道该买哪样,买什么面料好。我先确定了种类,打算买吊带裙、丝袜和百褶裙。百褶裙,我是在长长的1688卖家列表中,找了一家广东的。因为页面显示,这个卖家卖得久,且看上去商品里有真实买家的评价。

日盼夜盼,当我看到快件入柜的短信提示时,我急忙换鞋去取。我鬼鬼祟祟地从快递柜里取出快件。幸好,快件是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,一般人看不到里边是什么东西,除了我知道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担心被路人发现我拿的是裙子,所以我把塑料袋对半折好,再攥得紧紧地,加快脚步地,半跑着回了家。我将裙子洗了一遍,特意在阳台上找个最偏的角落来晾晒,生怕被别人瞧见这条裙子。当我把晾裙子的衣架撑到晾杆时,我想,如果裙子被大风吹掉落到楼下人家的阳台上,我该不该去认领呢?总不能用老一套台词,“这是我家女人的”来搪塞吧。大家都是邻里邻居,知根知底的,谁不知道我还是单身呢。

为小亭穿第一件衣服——吊带裙时,我就遇到了挫折——好难穿。我以为穿衣服,自己每天是穿了脱、脱了穿的,是一件不值得提的简单事情。合臂、曲肘,转腕将手从袖里穿出。没想到在为一个直直平躺着的她穿吊带裙时,是这么的难,我觉得她整的手就是条长长的棍子,不能弯的。开始,我是想从头往下套,但套到一半,发现很难,因为她的一双手并拢到双腿外侧,我需要将吊带裙套到她大腿下,再往上拉回,衣服要下上地走两程。我就重来,将吊带裙从脚到胸往上套,以为如此可以节省“一半的路程”。可这条“妙计”也有不足的地方,因为要经过她的屁股啊,那儿太重了。我始先是用手的前臂来托高她屁股,好往上套吊带裙。但当她屁股的重力全压在我的左手前臂时,我的手立刻支撑不住,不得不抽走。那会儿,我觉得前臂里边骨头都要脱节似的。单单手的前臂,是支撑不了的。无奈的我,只好像做“剥皮”的动作,将紧紧套在小亭身上的吊带裙一点一点地往上扯。扯不动时,我还得着力将她推成侧躺姿势,让压住的布少些,这样我扯得容易些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当将衣服都扯到她胸上后,看起来它终于有点像吊带裙的样子了。

刚开始,我以为吊带裙摸起来滑,挺舒服的。后边哪里有想到,它带电!当我的手指一碰到衣服,啪啪响,我被电得条件反射地迅速缩手,很尴尬。我翻出吊带裙标签来看,“100% polyester”,全是聚酯纤维,这料子很容易在冬天干燥的空气环境中产生静电的。我不该贪它便宜啊。小亭穿着吊带裙是挺好看的,可她带电啊。一摸那吊带裙,我的手指就很容易积满静电。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小亭脚底的固定螺丝,啪的一声,带着火光,电得我呲牙咧嘴的,电得我恨不得把用了大半天才帮她穿好的吊带裙给扯了。我翻出一件我穿过的纯棉短袖套头衫给小亭,纯棉衫虽然旧,难看点,但它至少不会电我呀。

现附上几张图,以飨读者。冬天上午八点多的太阳,很暖和。照在小亭身上,她仿佛也有了活力。

hp_sh_xiao-ting-dong-zhao-yang-1.jpg
hp_sh_xiao-ting-dong-zhao-yang-2.jpg
hp_sh_xiao-ting-dong-zhao-yang-3.jpg
hp_sh_xiao-ting-dong-zhao-yang-4.jpg

买“塑料人”

有次,我跟同事说我大龄未婚,羡慕人家有老婆的,天天可以俩人睡。他提建议:“要不,你生日那天,叫个‘小姐’呗”。那时,我当玩笑,没记在心上。后来,我时不时想起这件事,琢磨着:人生短短几十年,现在已经过年一半,适当地找个乐子,有什么不可以的呢。现在我没对象,无需心里有负担。虽是这么自我打气,但我还是不敢叫“小姐”,怕因此进派出所。渐渐地,“喊小姐”成为一件敢想不敢做的事,是一个搁置了的目标。

某天,我跟另一个光棍A君上东山岭。我们边走边聊,在谈话中,我旁击侧敲地问他有没那方面的经验。他答说没有。我接着“扇风”,说现在钱不耐使,存钱不如使好钱,用钱来买买买,填补人生的“空白”……我忘乎所以地说着说着,很投入,仿佛是要说服另一个否定这件事情的我。我还顺溜着向他出点子,“可以去按摩的呀,平时对着电脑这么枯燥,放松一下很好的。”料不到,之前一直“嗯……啊……哈……”敷衍的他转过身,板着面孔,右手倏地从口袋里抽出,在半空中狠狠地画了一条横线,仿佛这是将我说过的话,每字每句都从中间串了起来,拷打。“不好再捞我讲知呢西!”我当时走在他后边,被这严厉的训斥震得愣住了,哑口无言。他真的是生气了。我吓得不敢再出声,默默地继续走着。

我觉得自己很怪,自己不敢做的事,希望别人能做到,或同意我能这么做。我被A君鄙视后,安静了一段时间,没再胡思乱想了。但前几天见到B君,我又不知不觉、不能控制地提出了“想买成人硅胶娃娃”的话题,因为B君现在也是单身。B君一听到这敏感的词,马上停步驻足,眼珠子也定住了似的,慢慢地转头打量我,仿佛我是个陌生人。B君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念头的。我说很早之前就有了,且我网购过“飞机杯”。B君张大了嘴,拖着长长的感叹声,“啊……”表示着他很惊奇。我滔滔不绝地在他身边讲,解释这是一个正常的行为时,B君不时侧头留意四周有没其他人经过,怕别人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。我浑然不知,还一古脑地继续讲了我认为它是正常行为的原因。B君没吭声。最后,我问他怎么看。B君思考了一、两分钟,然后放慢了语调,说“咦——咦——系有人卖,但我不建议尔用。尔放快跟只老婆来过着。知泥东西,用习惯后,尔较里今较不想跟老婆了。用买知泥东西嘅钱驷相睇,食宵夜较实际呢。”我提出反对,讲,相亲见面吃一次饭,要两、三百元钱。即使花了钱,顶多就是加个微信,没下文了的,见一次就否定了。两、三百元钱,可以买一个品牌的“飞机杯”了呢,它至少可以用一年。B君微抬头看着远方,讲,“里只话题,我不想再讲了。总之,买知泥东西对尔冇益。”话题谈到这,说不下去了。

回到家后,我又想:钱是自己的,东西是自己想要的,且是从市场买的,光明正大的,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。11月即将过去,我收到了东莞卖家发来的德邦快件——“塑料人”。“生日快乐吗?”我心里这么问自己。

购物评价:从我人个使用结果(使用了约四次)来看,不建议个人买。因为它占地方、重,关键还没详细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和注意安全事项提醒。一开始,我以为七十斤能凑和,但实践来看,我为了摆个动作,自己都累得不想“下一步”了。使用了四次不再使用的原因是,我发现双大腿内侧起疹子了,一溜一溜的。卖家说这可能是我体质过敏,建议去看医生。想通过此类产品来释放压力的单身同志们,请谨慎考虑购买。